第十三章

　　等回到值班室已是十一点钟了，仲夏的夜晚炎热无比，方白全身已经是出了一身透汗，进门就脱了保安服，把身上被汗水湿透了的背心给扒了下来，吹了会儿空调才坐下来，那边几位早就给他倒好一杯白酒。
　　「小伙子，快吃点喝点，这值夜班巡逻冬天冷夏天热，我们吃这个苦就是图能喝两口小酒。」
　　坐下来后，方白初来乍到也插不上口，就听着这几个老师傅吹吹牛，陪着一起喝喝酒，一直喝到十二点，第二班巡逻时间到了，轮到的那两个保安出去了，此时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老朱让方白躺下先睡一觉，值班表基本就没用，只能按照他们自己制定的规矩来，这两个连续巡逻两趟到四点钟就直接回家睡觉去了，留下老朱和方白。方白先睡觉的，能睡到六点起来，老朱就一直值班，到了六点就回去，方白就在这里等到八点交接班。
　　小区门口早上进出的人越来越多，方白就按照老朱发吩咐把那扇还没刷防锈漆的大铁门给开开。看到人家出去上班，方白突然想起昨晚上一来就喝酒，把给母亲打电话的事情给忘了。连忙回到值班室那电话拨了母亲的手机，白霜雁一听到方白的声音就是一通数落，方白挨了快一分钟的骂才能正常和母亲交谈。
　　「妈！你就别来了，我排班排到大后天就回来。路太远，你还要请假，你找我就打这个座机，晚上八点到早上八点我都在。」
　　「…………」
　　「不是上十二个小时，中途可以睡觉的。」
　　「…………」
　　「也不是很累，就是巡逻，这里有宿舍，我一个人住一间，食堂有饭吃，饭菜还可以，不要钱的饭凑合着吃吧。」
　　「…………」
　　「好好好，你上班吧，我这马上回去睡觉了，有事儿我再打电话给你。」
　　「…………」
　　「知道了，知道了！我挂电话了，再见。」
　　挂了电话方白就值班室看会儿昨天的报纸，老朱和方白说过，他们几个都是有家有口的，都得早点回家，比如老朱一大早就得回去弄孙子上幼儿园，方白觉得都是人之常情，自己单身狗一个多值会儿班没什么。今天方白是新来的也是第一次交接班，老朱放心不下，送完孙子就又回来一趟，正好杨队长也刚到。老朱放下给方白买的早点，就过去和杨队长交班。方白在一旁吃着早点，杨队长在一边说着：「昨天你是下午来的，人事出去办事没回来，所以入职手续都没办。你吃完回去把身份证拿上，到九点钟的时候去毛主任那里让他带你去人事那里。」
　　「那我就先回去洗个澡，换了衣服再过来。」
　　「嗯，你赶紧去吧。老朱！你先别走，我跟你说一件事儿。」
　　老朱被留下来在值班室和杨队神神秘秘地说着些什么，方白就连忙骑了自行车回宿舍，方白也不烧热水了，这会儿他这里一个人都没有，就干脆穿了裤衩拖鞋端个盆直接去水龙头那里洗冷水澡。这要是白霜雁知道肯定又要骂方白了，而她不知道方白在学校里基本到了夏天从来都是冲冷水，早上气温还没有上来，满满一盆冰凉的自来水被方白从头浇到尾，顿时舒服得全身汗毛孔都张开了。一个夜班上下来，一身的臭汗难受极了，被这一盆水冲得干干净净，方白洗完换了衣服，看看还有会儿才到九点，就赶紧把换下来的衣服泡在盆里面，拿个方凳子就坐在水龙头那里把衣服给洗了晾上。
　　方白跑到毛主任那里的时候，刚好九点钟。人事是个是中年妇女，姓韩，让方白填了表复印了身份证，等着她打合同出来，似乎电脑有点问题，几次打印都出错，韩大姐有点束手无策，向方白手一挥。
　　「小伙子，要不你帮大姐看看这打印机？」
　　韩大姐也是随口一问，方白的学历写的是初中，她不认为一个初中生会修电脑，哪怕职高和中专生她都觉得能行。方白没想到那么多，过去一看，就发现电脑根本没连上打印机。再蹲到后面，发现打印电缆端口松了，连忙先关机再把插口插紧，让韩大姐重新开机就把合同给打了出来。
　　「嘿！方云白你可以呀，以前在网吧上过班？」
　　「哦，我是第一次上班。」
　　「你……你在家混了七年呀？」
　　方白无奈只好简略地把自己的离奇的遭遇给说了一遍，韩大姐才明白为什么这个一表人才的小伙子要来这干保安了。
　　「小年轻没事的，不过你后面找工作就不是应届毕业生了，这个有点小瑕疵，不过到时候你可以和招聘单位说自己考研没考上。」
　　「哎呀，这方面还是大姐有经验，后面有电脑问题就找我来，我在学校机房待过，小毛病都能解决。」
　　方白此时困意上涌，把合同一签就赶紧回去睡觉。这一觉就睡到下午快五点，方白是被饿醒的，醒来就听见有人敲门，他一坐起来看看闹钟五点不到，自己没迟到呀，这个是谁在敲门？这时候外面人一边敲一边喊起了他的名字，原来是于霜来了。
　　方白套上背心和大裤衩去开了门，就看到于霜推着一辆婴儿车，车里面那个小宝宝瞪着大眼睛看到方白开心不已，手一伸就要方白抱她举高高，于霜却低呼了一声立刻转过身去，没几秒钟她的一张俏脸就红透了。方白也突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自己宽松的裤衩被那根硬挺的大肉棒顶起了一个明显的帐篷，窘迫异常的方白连忙说道：「于霜你进去坐一会儿，我去上个厕所。」
　　也不等于霜回答，就一路飞奔跑到物业办公室的厕所，放完水后总算是软化了一些，等再跑回来的时候小兄弟才彻底没了精神。于霜已经把宝宝给抱了出来，正在方白的床上手舞足蹈高兴地跳着，见方白来了小宝宝立刻伸出两只胖嘟嘟地想要方白抱她，她小姨还在旁边帮腔。
　　「看，叔叔来了，叔叔把宝宝举高高咯。」
　　方白无奈过去再次小心翼翼地把这个今天穿了一条粉色裙子的小公主给抱了起来，然后托住她举过了头顶，小公主开心极了，并且方白一要放下来她就拼命挣扎，方白只好一直小心地举着不动。
　　「于霜，你家这个叫什么名字呀？」
　　「她叫于雪琪，小名叫琪琪。」
　　「呃……你们是不是要让她以后修真。哎？怎么姓于呀，她爸爸也姓于？」
　　「哪有，我姐姐离婚了，孩子生下来就报了自家的户口，我妈直接让姓了于。」
　　「啊？！不是说孕期不能离婚的吗？你姐姐前夫是多大罪过呀。」
　　「那个人渣就别提了，反正琪琪是我家的，谁也别想要走，琪琪宝宝，下来吧，叔叔累了。」
　　小姨的话还是听的，琪琪乖乖地被放了下来又跑到方白床上去大闹天宫。
　　「累倒是不累，就是有点害怕，生怕我一不小心什么的。」
　　「你是没抱过孩子，抱时间长了就好了，你看琪琪很喜欢你，别的人要抱她，她都不让。」
　　「我之前不知道，但是抱过琪琪后发现我还是挺喜欢小孩子的。哦，刚才没吓到你吧，不好意思了。」
　　「还说，整天胡思乱想，你上初中的时候和江林去过录像厅吧。」
　　「咦？你怎么知道这个事情？不过我们去那回就正常看得录像，我还记得是《古惑仔》连看了四部。」
　　「那个呀，我也看过，郑伊健好帅呀，就是说话太粗鲁了。」
　　「那天我和江林看完出来后，感觉看谁都不顺眼。」
　　「哈哈哈……想进江湖混了是不是？那天我正好在那录像厅门口买棉花糖吃，就看到你俩鬼鬼祟祟的进去了，你别不承认你们当时目的就是去看《古惑仔》。」
　　「都是江林硬要带我去的，我你还不知道。」
　　方白其实后来高中的时候和江林又去过好几次，第一次看到三级片确实把这两个小初哥给镇住了，现在回想那个女优长得真是很一般，而且全程不漏点，但是就这也让方白回去后在无数个绮梦中和她相会。
　　「你就别狡辩了，我不信你们后来上高中没去过，那时候总该看过吧。」
　　「你还总说我，你上大学交男朋友了吗，你男朋友总带你看过吧。」
　　「你……你胡说什么呀！本姑娘母胎ｓｏｌｏ二十多年。嗯？你是不是总是带你女朋友看这个？」
　　这句话是戳中方白要害了，他和陈倩没少一起看Ａ片助兴，欧美的东瀛的，算是阅片无数了，哎……又想起陈倩了，她现在该下班了吧，也不知道她想不想自己。
　　「我要去吃饭了，早上就吃了一点，这会儿好饿。」
　　「要不你去我家吃吧，我妈挺喜欢你的。」
　　「这个不太好吧，昨天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我吃了饭还得出去买点东西，就算了吧。」
　　「那行，我带琪琪走了，明天再来找你玩儿，琪琪很喜欢你，奇怪了，我家这几个都挺喜欢……」
　　于霜的脸又红了起来，连忙把小宝宝抱起来放到婴儿车上出门走得好快。方白有点好笑，这个于霜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来由的会害羞一下，自己是不会再去她家吃饭了，这样无缘无故地去蹭饭实在太难为情了。过了一会儿，方白刚拿着饭盒出门就看到于霜又回头来找他。
　　「这个给你，一个里面是你昨天的吃剩的红烧肉，太油了我们家都吃不了，还有一个里面是鸭舌头，你让那个老朱给卤了，让他明天送家里来，我妈最爱吃这个。」
　　「这个……之前和朱师傅是说好的是吧，那行我带过去。」
　　「没说好，但是你给他他就知道了。咦，我才发现你穿这个制服还挺帅的。」
　　「保安衣服有什么帅的，我是身材好，天生的衣服架子。于霜真的不好意思，我不能总去你家里吃饭，回头你和阿姨说一声吧，还有真的谢谢你了。」
　　「我妈妈就是看不得你吃苦，再说你别把自己当外人，我们是同学，我妈和你妈又是同事，其实关系不一般的。行了，我先回去了，过几天我姐姐回来，你要来一趟，这个可是事先和你说好的，你别推辞了。」
　　「行，到时候我一定来，我先走了，有空我来找你玩儿。」
　　不要钱的食堂饭确实比起收点成本的大学食堂饭菜还要稍逊个好几筹，一荤一素一汤是指的中午，晚上就是吃中午剩的，方白打了一大盒米饭，上面盖了一勺雪菜毛豆炒肉丝，坐下把红烧肉盒子打开，肉香味立刻弥漫了出来，就着红烧肉方白狠狠地把一天没吃饭的肚子给填饱了。最后打了一饭盒温热的冬瓜海带汤，咕嘟咕嘟地喝下去，真爽。吃完方白赶紧把饭盒洗了回去拿自行车，准备先去超市买点东西，这里蚊子超级多，还要买几包烟，洗衣服的肥皂也要买。
　　等方白把买好的东西送回宿舍，就赶紧来了值班室，这次提前了几分钟，但是老朱已经来了，看到方白就让他先来个今天卤的鸡爪子。方白把在超市买的十袋子五香花生米放到桌子上面，再把那个装鸭舌头的大盒子拿出来。那老朱一见到这个盒子立刻就知道什么事情了。
　　「呦，她们家又馋这个了，你给我吧，回头你和那两个说一声，我去去就来。」
　　老朱把鸭舌头拿了，骑着方白地自行车就走了。这时候那两个也来了，看到方白就把带来的菜给方白让方白去摆上。
　　「别等老朱了，我们先喝酒，他要到快十点才能来，今天我们第一班巡逻，你还是和老朱搭伙，到早上你们早点走。」
　　「哦，我买了花生，后面几天花生就别带了，过几天我回家一趟来的时候我带一只城南盐水鸭过来给大家尝尝，不是我和你们客气呀，就是一起喝喝酒，图个开心。」
　　「小方说话挺大气的，那我们就不和你客气了，跟你说过两天有好东西吃，你看看老哥带什么来了。」
　　只见那家伙把一个很大的不锈钢锅给搬了进来，还有个电磁炉。
　　「嗬！这么大的锅准备炖什么呀？」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今年没带主食，过会儿我们去巡逻的时候，麻烦你掐着点，给下点面条，回来一起吃，面条老朱知道在哪里。」
　　「行，这有什么麻烦，下个面条什么的没问题。」
　　这三人就坐下开始喝酒，照例喝到九点那两个起身就去巡逻了，到快十点的时候果然老朱回来了。方白早已经在锅里烧了开水，老朱翻出来一个大纸箱子，打开里面一大袋子的方便面下脚料，这个东西方白大学的时候没少吃。拿过来抓了几块就下到锅里面，方便面熟得快，方白把面捞起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了动静，那两个回来了。
　　几个人把老干妈放到面碗里面当佐料，呼呼啦啦吃得满头大汗。老朱给他们一面倒上酒，一面问道：「怎么样？今天确定地方了吗？」
　　「差不多了，今天特意跟了一会儿，头昂昂的，很精神。」
　　听他们的哑谜和之前的表现方白大概猜到点什么，但是不确定，忍不住开口问道：「我说几个老哥老师傅，你们到底在琢磨什么呀？」
　　「小伙子挺聪明，你猜猜看？」
　　「我猜不出来，不过看样子是一条狗的事情。」
　　「呦呵！真是聪明，好样的，来干了这一杯，我和你说。」
　　方白把面条碗给放下，端起杯子一两分金亭就下肚了。
　　「其实小方，我看你酒量应该相当厉害，昨天大家酒喝得一样多，我就看你一点反应都没有，就是出了点汗，搞不好我们几个加一起都喝不过你一个。」
　　「朱师傅你别说这话绕我，姜还是老的辣，到时候我真的顶不住。」
　　「不是绕你，我们几个虽然爱喝但是酒量其实都一般，好好好，你别着急，我这就告诉你。」
　　老朱点起方白递过来的烟，点上抽了一口，说道：「昨天哪，嗯，就是你来之前，有个业主投诉一只流浪狗跑了进来，这几天都一直半夜会叫两声，很是扰民。然后杨队长和我们说了，这二位连续在里面找了好久，总算是找见了。我今天早上告诉了杨队长，你恐怕不知道杨队长爱吃个红焖狗肉，小方吃狗肉吗？」
　　「狗肉我是吃过几次，挺香的，红焖的吃法倒是没有吃过，就吃过清汤和腌的咸狗肉。」
　　「嗯，我们这一带吃狗肉都是红焖做法，这口大锅就是准备用来炖狗肉的，那条狗不是什么流浪狗，是前面一家饭店养了看门的，可能没拴好，就跟着小区里面不知谁家的宠物狗进来了，然后就一直不出去。这条土狗还是黄狗，这种狗最好吃，我们呀，准备这两天就动手把狗给抓了，到时候就会请杨队长晚上来这里吃红焖狗肉。」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儿。」
　　「和你说是因为到时候要你帮忙。」
　　「这个没问题，不就是打狗吗。」
　　「打狗用不上你，我们几个就行了。你不是住单间吗，到时候在你那里把狗皮扒了洗干净先把狗肉给泡起来，这狗血要泡好长时间才能泡干净。」
　　「哦，我那里方便，就在我那儿泡，中途是不是要换水？」
　　方白心想我一听就知道你们几个老干这个的了。
　　「嗯，两个小时就要换一次水，泡干净后，我下午就会来一趟，把肉在你屋子里面先炖上，等到晚上就能吃了。」
　　「那什么时候动手？」
　　「今天晚上，我们下一班先去一趟，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没机会那就明天一定要炖上。」
　　方白就留在值班室把残局收拾收拾，那三个打狗队的提着大编织袋和棍子手电就出发了。方白收拾完看了会儿报纸，抽了没两根烟，就听见外面一阵子喧哗，方白连忙跑出来，只见三个打狗队员大声地一边说笑着一边往这里走着，其中一个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还在动着的塑料编织袋。方白暗自佩服这三个果然出手不凡，居然这么快就活捉了回来。
　　「小方，快快快，把这个放你自行车后面带到你单间去，你一定要把袋子拴好了，等明天早上我们几个过去弄。」
　　「行，我这就回去。」
　　方白把装狗的袋子在自行车后座一放就回去，到宿舍就把这编织袋袋子给塞到床底下把绳子扣死在床脚，才回去上班。
　　等这一个夜班上下来，方白下班就拿着老朱回家拿来的盒子，把宿舍门钥匙给老朱，自己就先跑一趟于霜家。林叶秋早上起来刚把琪琪弄好，就看到院子门外的方白到了，连忙跑出来开门，道了声谢后就眉开眼笑地接过方白手里的鸭舌头，掀开盒子盖，两根葱白一样的手指就拈起一根送进嘴巴里面。
　　「嗯，老朱的手艺就是好！一锅老卤真是绝了，小方你值夜班一定吃过老朱的卤菜了吧，我倒是羡慕你的好口福。」
　　「哦，吃过猪大肠和鸡爪子，味道真是好极了，我家那里可没有这么好的卤味儿。」
　　「你尝尝这鸭舌头，他做最好的就是这个，来张嘴啊……」
　　方白听话地张开嘴巴被林叶秋喂了一根鸭舌头，入口滑软，一咬鲜香的汁水就充满了口腔里面似乎还有点林叶秋手上的余香，咬碎了鸭舌中间的那根软骨几下一嚼咽了下去，一只鸭子的精华滋味实在是回味无穷。方白吐出硬骨扔到了垃圾箱里，那边小琪琪已经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方白现在已经熟练了不少，一把就把琪琪举得高高，琪琪这次没有手舞足蹈而是骄傲地在高处环顾着四周不一样的景色。
　　「小白进来，没吃早饭吧，进来吃点，阿姨早饭才做好。」
　　「这……我回去吃吧。」
　　「你回去有什么好吃的，又要花钱又没有营养，来吧来吧。」
　　方白只好抱着琪琪被林叶秋拉了进去，今天于霜一早就去学校了，她家早餐风格和自己家里完全是两回事，一杯牛奶，吐司夹了火腿和生菜做成的三明治，林叶秋又给方白煎了两个鸡蛋，最后给方白端上一盘切好的水果。林叶秋坐在对面一边给小琪琪喂牛奶，一边看着方白吃着饭。
　　自从老于走了以后家里再也没有男人坐在自己面前吃过饭了，这个白霜雁的儿子，也算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自己最羡慕白霜雁的就是她生了个大儿子，自己两胎都是姑娘，虽然也都很优秀，但是比不了一个男子汉。大女儿的婚姻不幸导致了小女儿对谈恋爱有了抗拒，林叶秋正着急的时候，见到于霜说遇到方白那眉飞色舞的样子她突然好像明白了什么。白霜雁和方白这母子俩她很了解，虽然家里条件差点，但却是好人家，霜霜要是能和方白在一起也是好归宿，只是方白自曝有个异地的女友让于霜突然抑郁了起来，今天一早就去了学校。但是林叶秋的想法是只要女儿喜欢，自己这个做妈的就会想尽一切办法让女儿如愿以偿。
　　方白吃得很快，向林叶秋道谢后就急着要回去睡觉，林叶秋知道他才下夜班也就没有再挽留他。方白回来就看到自己洗澡的水龙头旁被弄成了一个血腥的屠宰场，老朱拿着一把斧子按在那已经剥了皮的土狗上面，另一个操着一把铁锤用力敲着斧子，几下把狗头给砍了下来。还有一个正用冷水冲洗着那张剥下来的狗皮。
　　「小方今天要耽误你睡觉了，不过晚上包你吃个爽，这条狗起码十几斤，晚上别的菜就不弄了，杨队长还会带好酒过来。」
　　方白不是那种圣母，小时候看杀猪宰羊比这惨得多，便答应道。
　　「行，我进去先睡觉了，你们弄好把门带上就行。」
　　「好，你别忘了换水就行，下午我再来找你。」
　　方白昨夜没怎么睡觉，回来已经困到了极点，勉强定好了闹钟，一沾上床就睡着了。这一觉睡得够折腾，两个小时起来一次，把泡成一个血盆的血水给倒了，放上清水，再搬回屋子，中途还去食堂吃个午饭。
　　下午方白醒来的时候，老朱已经来了，电磁炉子上面那口超级大锅盖着盖子正咕嘟嘟地煮着狗肉，老朱也不知道放了什么调料在里面，屋子里面全是热气和狗肉的香味。这味道让方白的肚子直接咕咕叫了起来，他连忙起来想洗澡换衣服，老朱见他起来了，就嘱咐他现在是小火慢炖，不用管到七点的时候把火关了就行，话说完就回去了。
　　方白和昨天一样穿着一条内裤直接在外面洗起了凉水，他不知道的是不远处林叶秋提着一个饭盒正默然地看着方白近乎赤裸的充满阳刚气息的身体和鼓鼓囊囊的内裤。虽然离得还远，方白身上的雄性荷尔蒙气味好像却已经传到了林叶秋这里，林叶秋这才发现方白已经长成大人了，之前自己却还拿他当个小孩子看，她犹犹豫豫地站在那里，想走又不想走，最后直到方白洗完澡进屋，才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