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京城來人

　　朝陽初升。
　　今日的元江城格外的安靜，街道上行人都少了許多。
　　只有壹車車拉往亂葬崗的屍體。
　　整個街道上，凍結著壹層厚厚的血水冰層，冰層之中，偶爾還能看見些許殘肢碎肉。
　　往日門庭若市的周家與天刀會，今日格外的死寂。
　　對於普通人來說，只是感到好奇，他們的生活似乎並未有什麽改變，但對於城中的各方勢力來說，只有他們才知道，昨夜發生了什麽。
　　周家滅門！
　　天刀會滅門！
　　這城中最強的兩方勢力壹夜之間死的幹幹凈凈。
　　而這壹切，都源於昨夜那位錦衣衛——殺神！
　　沒有人知道，那些從周家離開的人回去後，將自己關在房中哭了多久，也沒人知道，他們當時換了多少條褲子。
　　林芒的名頭，再壹次徹底響徹元江城。
　　……
　　元江城門口，幾個縣兵望著拉出城中的屍體，忍不住打了壹個哆嗦。
　　壹個年輕稍小的縣兵嚇的閉上了眼。
　　剛有個屍體沖他瞪眼。
　　“百長，這些屍體……咋都沒頭啊？”
　　壹旁的袁虎暼了他壹眼，淡淡道：“頭剛剛拉出去了。”
　　如今能夠這麽淡定，是因為昨夜的事他後半夜就得知了。
　　當場就給他嚇出壹身冷汗。
　　周家上下全族四百多人，無壹幸免。
　　就在今天，壹些周家旁系也都被抓進錦衣衛大牢了。
　　不出意外的話，過幾天菜市場又將會有壹群人圍觀。
　　雖然不可能真的夷三族，但謀殺錦衣衛，周家旁系也必受牽連。
　　至於天刀會，情況倒是好點。
　　中高層都死完了，剩下的壹些底層幫眾早就跑了。
　　人都死完了，屍體自然無人認領，只能拉去亂葬崗。
　　至於腦袋，那麽多屍體，根本分不清誰是誰，只能隨便往坑裏壹埋。
　　身邊的年輕縣兵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微微松了口氣。
　　幸好，還在。
　　看著遠去的板車，嘀咕道：“死了連腦袋都沒有，這得多慘啊。”
　　不過聽說死的人是周家，他心中並不覺得同情，甚至還有些開心。
　　他家裏的地就讓周家的人給占了，現在他們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的地還能不能回來。
　　到時候村裏的小翠應該會嫁給他了吧？
　　就在這時，遠處壹道裹著青色大襖，騎著壹匹駿馬的身影緩緩而來。
　　馬背上的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顴骨略高而無肉，眼尾微微上揚。
　　“籲～”
　　那人壹拽韁繩，停在幾位縣兵面前，問道：“勞煩幾位，能問問這裏發生了什麽事嗎？”
　　“我這壹路上看見許多屍體被拉出了城。”
　　“別瞎打聽！”
　　壹位縣兵呵斥了壹句，旁邊的袁虎拉了他壹把，隨意道：“城中發生了點暴亂，壹些人襲殺錦衣衛。”
　　“多謝了！”
　　男子拱了拱手，壹拽韁繩向著城中走去。
　　突然，壹顆混圓的石子飛來，砸在剛剛那位縣兵的膝蓋上，爆出壹團血霧。
　　“啊——”
　　縣兵發出壹聲撕心裂肺的哀嚎，整個人直接趴在了地上。
　　周圍幾人臉色壹變，壹臉憤怒，便準備持刀殺上去。
　　袁虎卻是呵斥壹聲，冷冷道：“都站住！”
　　幾人不解的看向袁虎。
　　袁虎眼眸微瞇，冷冷的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輕聲道：“他是錦衣衛！”
　　雖然對方披著大襖，遮掩了裏面的飛魚服，但馬背壹側的繡春刀，以及他的靴子無疑暴露了他的身份。
　　幾人忿忿不平。
　　袁虎低頭看向地上的縣兵，輕嘆壹聲，道：“送他去醫治吧。”
　　看了眼消失在街道處的身影，袁虎心中略感不解。
　　他敢斷定，此人絕不是百戶所內的，而是從外地而來。
　　只是外地的錦衣衛為何要來元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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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戶所內。
　　林芒挎著刀壹步步走來，壹路所過，所有錦衣力士紛紛拱手行禮，恭敬異常。
　　昨夜之事，如今轟動整個百戶所。
　　如今林芒的名頭，早已經蓋過了百戶陳天魁。
　　懼怕的同時，心中亦感到羨慕！
　　他們不懂那麽多，只知道，如果自己哪天被人害死，上司能夠如這位林大人般替他們報仇，便死而無憾了。
　　林芒步入陳天魁的辦公房間內，拱手壹禮：“大人。”
　　陳天魁擡起頭，神色復雜盯著林芒，久久不語。
　　他似乎有點小瞧這小子了。
　　良久，陳天魁沈聲道：
　　“妳上的折子我看了，周家與天刀會的事我會上報北鎮撫司。”
　　“另外，從今日起，西院錦衣衛就暫時由妳來管理，我已上報東昌府千戶所，正式任命過幾天會下來，以後妳就是西院總旗。”
　　林芒心中大感意外。
　　升官了？
　　這與他想的似乎有點不太壹樣。
　　陳天魁見林芒楞在原地，問道：“怎麽，有問題嗎？”
　　“沒有。”林芒拱手道：“多謝大人！”
　　雖說如今西院總旗這個職位可有可無，但似乎聽起來挺不錯的。
　　不過相比於總旗，他還是更想奪回屬於自己的百戶之位。
　　就在這時，外面壹位錦衣衛匆匆而來，恭敬道：“大人，外面來了壹位大人，說是自京城而來，前來上任。”
　　林芒神色壹動，目光忽然看向那名錦衣衛用衣領遮著的左臉，其下隱隱露著壹抹紅印。
　　陳天魁擺手道：“領他進來吧。”
　　沒多久，外面走來壹位裹著青色大襖的身影，正是先前城門口的男子。
　　男人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拱手道：“南鎮撫司，總旗姜文勝見過百戶大人！”
　　言語看似恭敬，實則並未有多少敬意，反而隱含壹絲倨傲。
　　南鎮撫司？
　　林芒與陳天魁臉上皆浮現壹絲驚訝。
　　各地百戶所之事壹直是北鎮撫司負責，南鎮撫司向來都是負責本衛法紀，軍紀。
　　至於他的態度，陳天魁早已經見怪不怪。
　　從京城錦衣衛出來的人，大多有著傲氣。
　　陳天魁眉頭微皺，暼了姜文勝壹眼，又看了看林芒，心中輕嘆。
　　看來不是來鍍金的，而是來送死的。
　　姜文勝微笑道：“大人，下官這次來除了上任之外，還負責清查東昌府各地百戶所法紀。”
　　這時，姜文勝忽然轉頭看向林芒，問道：“這位是林小旗吧？”
　　林芒眼眸微瞇，深深的看了此人壹眼，沖著陳天魁拱手道：“大人，下官告退了。”
　　“嗯。”陳天魁冷峻的臉上浮現壹絲怪異的笑容，點了點頭。
　　林芒轉身就走，並未回答姜文勝的問題。
　　姜文勝臉色壹寒，陰沈的目光盯著林芒遠去的背影，卻是壹句話未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