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又壹個白發人

　　看見這兩只壹模壹樣的匕首，黑衣白發人顯得十分的詫異。他好像認出了兩把匕首的來歷。只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這兩把匕首會出現在我和孫胖子的手上。壹時之間，場面有些僵住了。黑衣白發人沒有過來的意思，我和孫胖子也不敢靠前。
　　大概僵持了兩分鐘左右，黑衣白發人的身後傳來壹陣腳步聲，壹個人影出現在黑衣白發人的身旁，那個人影完全被黑暗籠罩著，看不到他的相貌。但是隱約中，能看著這個人少了壹只胳膊，只有壹條手臂。
　　人影在黑衣白發人的身邊，和他小聲耳語了幾句。可惜說話的聲音太小，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最後黑衣白發人微微地點點頭，聽人影說完之後，黑衣白發人不再理會我和孫胖子，轉身又回到了黑暗之中。
　　孫胖子對著他消失的方向大聲喊道：“別走！把我們家耗子還回來！”我有點佩服孫胖子了，讓黑衣白發人還財鼠沒有什麽，但是敢讓他“別走”就需要壹些膽量了。
　　孫胖子的話音剛落，就看見前面的黑暗當中有壹個小毛球向孫胖子跑了過來，黑衣白發人竟然真的將財鼠放了回來。財鼠直接的爬到了孫胖子的肩頭，不過在爬到孫胖子褲腿的時候，孫胖子嘴壹咧，連聲的“哎呦……”慘叫。
　　孫胖子就站在我的身邊。他屁股上面的箭桿還在滴滴答答的淌著血。此時的孫胖子疼的冷汗直冒，口中“嘶嘶。”聲不斷，正不停地倒抽著涼氣。他猶猶豫豫的，想要將屁股上面的弩箭拔下來。但是每次手指碰到箭桿的時候，都疼得渾身壹顫。
　　孫胖子下不了手。我就幫了他壹把。趁著他不知第幾次將手從箭桿上移開。我突然伸手抓住了箭桿，沒等孫胖子反應過來，我已經將那只弩箭從他的屁股上拔了出來。
　　“嗷！……”孫胖子捂著屁股跳起來壹米多高，嗓子眼裏喊出來的已經不是人聲了，他顫著聲音對我喊道：“辣子……妳動……手的時候不能說壹聲？給我點準備不行嗎？”我把拔出來的弩箭還給了他後，說道：“廢話，提前讓妳有了準備，妳能讓我動手嗎？”
　　孫胖子屁股上的弩箭拔出來之後，疼痛是緩解了很多，可是傷口還是血流不止。明明受傷的是屁股，但是看嘩嘩流血的態勢卻是像傷了大動脈。
　　我正想找塊幹凈壹點的布，給孫胖子做個簡單的包紮時，財鼠忽然“吱吱”叫了幾聲，從孫胖子的肩頭竄到了他的上衣口袋裏，在裏面翻滾了壹陣，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把那壹小塊龍膽的碎片叼在了嘴裏。
　　緊接著，財鼠又爬到孫胖子的後腰，做了壹個匪夷所思的動作。它用尾巴卷住了孫胖子的腰帶，將身子倒吊懸空，把嘴裏的龍膽吐了出來，用兩只前爪將它按在了孫胖子屁股上面的傷口處。
　　龍膽貼到傷口的瞬間，流血就見緩，又過了幾秒鐘，血就被徹底的止住了，這還不算，傷口竟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逐漸愈合著。
　　我已經被財鼠這壹套的動作吸引住了。之前聽郝文明說過這個叫龍膽還是鬼魄的小石頭片，能讓死人復活，現在看起來，能不能復活死人雖然還不好說，但是起碼這個小石頭片能在極短的時間內止血生肌是親眼看到的。
　　孫胖子的脖子快扭斷了，也看不見財鼠在他屁股上幹了什麽：“辣子，妳幫我看看耗子在我屁股上幹嘛？我的傷口怎麽壹個勁兒的發涼？”“他在給妳刮骨療傷。”
　　聽見孫胖子問我，我才把財鼠是怎麽用龍膽給他止血的過程說了壹遍，聽的孫胖子眼睛瞪得老大，他晃了晃屁股，果然已經感覺不到疼痛了。
　　這時候孫胖子的傷口已經結了暗紅色的疤痕。財鼠這才將龍膽收了回來。舔幹了上面的血跡後，又將龍膽含在嘴裏，轉身爬到了孫胖子的肩頭後，才將龍膽吐到了他的手上，之後把腦袋在孫胖子的掌心處來回亂蹭，好像是在討孫胖子的歡心。
　　孫胖子對著財鼠眉開眼笑地說道：“可惜妳是只耗子，要不然我就和妳拜把子了……”
　　真不知道孫大聖是上輩子積了什麽大德，才讓他得到了這只財鼠，現在不光是蕭和尚，就連我看見了財鼠都有些眼紅。
　　孫胖子將龍膽和財鼠都放進了他的口袋裏後，才對我說道：“辣子，現在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我把目光從孫胖子裝著財鼠的口袋上移開後，說道：“回上面去，問問郝頭和老蕭的意思吧，不過我猜他倆也是想等高局他們的增援吧。局裏的電話都是帶GPS的，有了坐標，高局他們就好找了。”
　　“回上面……”孫胖子的耳朵動了動，擡頭看著頭頂上的大洞說道：“辣子，不是我說，上面是不是有點太靜了？”
　　經孫胖子這壹提醒，我也感到了上面甲板上真的有點不對勁兒。我雖然剛才喊了不讓他們下來，但是按著那三個人的秉性，應該早就看出來下面不對了。現在上面反而靜悄悄的，我的心裏開始沒底了。
　　我把孫胖子給的弓弩掏了出來，重新掛好了弓弦，順手填好了壹支弩箭。孫胖子將他收集的十來支弩箭也壹並給了我。
　　我沒有走閘門，和孫胖子商量了壹下，他將我舉了起來，我壹伸手就抓到了洞口邊緣的木板。洞口的位置並不高，只是擔心我抓到的木板能不能支撐到我上去。
　　我張嘴咬住弓弩，兩只手試了試木板的負重。感覺沒有問題後，雙手同時使勁，我的上半身已經出了洞口，第壹時間左右來回掃了壹眼。甲板上空空蕩蕩的沒有看見郝文明他們三個。來不及細看，壹翻身我回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還是霧氣蒙蒙的，我握著弓弩三百六十度轉了壹圈，還是沒有發現郝文明三人的蹤跡。剛想喊幾聲的時候，下面孫胖子喊道：“辣子，看見他們了嗎？”
　　“他們不在上面！大聖，妳上來吧。”
　　孫胖子猶豫了壹下，又喊了壹聲：“辣子，妳去閘門口接我壹下。”接近著，就聽見下面船艙裏面壹陣奔跑的聲音，幾秒鐘後，孫胖子從閘門裏跑了出來。
　　看著空蕩蕩的甲板上什麽都沒有，孫胖子來回轉了好幾個圈後，對我說道：“他們人呢？”
　　我皺著眉頭說道：“我上來的時候就這樣，找找吧，他們可能又發現了壹個下去船艙的入口，就先下去了。”最後兩句話是給我自己寬心，在鬼船上失蹤了幾個人，會有無數的理由。
　　我和孫胖子在甲板上連喊帶叫的找了幾圈，也沒有發現郝文明三人的蹤跡。最後在之前孫胖子劍削斷手的位置，發現了壹個奇怪的現象。在那個位置明明有壹個被孫胖子用屁股坐出來的大洞。可現在看上去，那個位置的大洞已經找不到了，所有的地板都是完整無缺的，完全看不出來哪裏有損壞的。就連孫胖子斬斷枯手時，噴了壹地的血汙都沒了痕跡。
　　我和孫胖子互看了壹眼，孫胖子這時已經沒有心思嬉皮笑臉了，他歪著頭想了半天，說道：“辣子，妳在下面的時候，聽見甲板上有什麽怪聲嗎？”
　　“沒有，剛才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個白頭發的身上。我還納悶，怎麽郝文明他們那麽聽話，說不讓他們下來，他們就真不下來。”我說話的時候，發現孫胖子露出壹種奇怪的表情，便向他問道：“大聖，妳到底什麽意思？”
　　孫胖子看著我，嘆了口氣，說道：“我聽到了……”
　　孫胖子的話讓我心裏咯噔壹下：“妳聽見什麽了？”
　　“我還以為妳也聽見了。”孫胖子咕噥了壹句，看著我繼續說道：“就在剛才那個黑衣白頭發和妳說話的時候，我聽見郝文明在上面喊了壹句‘破軍，動手’，我以為他們這是要沖下來。本來還想這個機會抽冷子能占點便宜，就給黑衣白頭發來了壹箭，沒想到上面就喊了壹嗓子，之後連個屁都沒下來。”
　　郝文明讓破軍動手？我回憶了當時的場景。上面的三個人，最後向我說話的是破軍，他是向我詢問孫胖子的下落，之後再沒有聽見甲板上有人說話的聲音。想了幾遍腦子裏都沒有印象，孫胖子動手之前，郝文明喊過讓破軍動手的話。
　　“大聖，妳是不是聽錯了？妳說郝文明喊破軍的話，我怎麽壹點印象都沒有？”我皺著眉頭，看向孫胖子說道。
　　孫胖子喘了口粗氣，迎著我的目光又說道：“那麽後來上面甲板發出的怪聲呢？妳別說連這個妳也沒有聽到？”
　　我壹臉茫然地說道：“什麽怪聲？大聖，妳說明白點。”
　　孫胖子抓了抓頭皮，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說道：“那麽大的聲音妳都沒聽見？”他停頓了壹下，看見我搖頭之後，他才又說道：“就是我屁股挨了壹箭之後不大壹會，上面甲板上發出來壹種，嗯……就是像打樁的聲音壹樣。壹下壹下的，開始還以為是他們三個在擺什麽陣，我還傻乎乎的再等下文。但是這聲音響了幾下之後，就停了。再後來這上面就像墳地壹樣的寂靜。”
　　“打樁的聲音……”我嘴裏喃喃的重復了壹遍。還是沒有任何印象。唯壹能靠點邊的，就是在孫胖子說的那個時間裏，我的確感到了船身突然有壹陣晃動，因為是在海上，船晃動幾下也沒有什麽奇怪的。當時就沒有多想，不過現在和孫胖子的話壹印證，那時船身的晃動八成是有問題。
　　看著我還在想怪聲的事。孫胖子緩緩地說道：“不是我說，辣子，現在妳的天眼還好用嗎？”
　　其實不用孫胖子說，我也發現多少有些不對頭了。之前孫胖子差點被地板下面的枯手拽下去，我沒有壹點察覺，就連地板下面到底是什麽，我都看不見分毫。當時場面緊張，就沒有多想。加上剛才在船艙裏，我連黑暗中黑衣白頭發的相貌都看不見。孫胖子都能聽到的，我竟然什麽都聽不到，我的天眼這是出了什麽問題？
　　“辣子，不是讓我猜中了吧？”孫胖子臉上的表情看上去比我還要沮喪。
　　看著五官已經糾結在壹起的孫胖子，我突然心中壹動，對他說道：“大聖，就算我的天眼被遮住了，妳的天眼呢？好像還和以前壹樣。”
　　“還別說，我的天眼倒是沒有什麽變化。”孫胖子楞了壹下，他的天眼雖不及我，但是貌似現在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我感受不到的事物，他現在依然能感受到壹些。
　　“辣子，妳不是想指望我吧？”錯愕之後，孫胖子馬上就聽出了我話中的另外壹層意思：“別人不知道，辣子妳還不知道嗎？在民調局裏，我的天眼能力是排在最後幾名的。靠天眼辦事指望不上我。我的強項拼人品賭運氣。”
　　我擺擺手，對著孫胖子說道：“大聖，妳也不用客氣，我知道妳低調，不愛出風頭。現在就咱們哥倆，妳也該露露實底了。”
　　“王八蛋才低調！龜孫子才不愛出風頭！”孫胖子對我嚷道：“辣子，妳看我像低調的人嗎？不是我說，我簡直就是高調的代言人了。”
　　看著孫胖子有些浮誇的表情，我也沒心思和他較真兒了：“大聖，高調低調以後再說，現在用用妳的強項吧。”
　　“強項？什麽強項？”孫胖子楞了壹下，不過他馬上就反應過來，用壹種驚異的眼神看著我，說道：“妳說我的運氣？辣子，妳想幹什麽？先交個實底行不行？”
　　我的牙縫裏蹦出來兩個字：“下去。”頓了壹下後，我接著說道：“郝文明他們應該還在船上，不管怎麽樣，都要想辦法先把他們救出來，大聖，現在我的天眼等於沒有，指路的事就靠妳了。”
　　孫胖子倒是沒有拒絕，加上他口袋裏的財鼠聽見了要下去就開始興奮。將頭探出孫胖子的口袋，對著我“吱吱”叫著。不過孫胖子還是提出了壹點疑問：“辣子，下面可是還有壹個翻版吳仁荻，他怎麽辦？看剛才的架勢，那是沒動手，他要是動手，咱們倆捆在壹塊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我搖了搖頭，說道：“大聖，剛才要是他想動手，現在妳和我恐怕早就涼透了。說起來，剛才他看我們倆拿著短劍的時候，眼神好像變了，他不動手，八成和這兩把短劍有關。”
　　孫胖子沒想明白：“我這把是吳仁荻的，辣子，我記得妳說過，妳的那把短劍當初也是從吳主任那裏輾轉得來的。”說到這，孫胖子故意停頓了壹下後，他看著我繼續說道：“莫不成他們老哥倆以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