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廣仁的出路

　　因為之前和高亮有過協議，民調局不管出了是什麽事，只要高局長不發話，任何人不得已任何借口進入民調局。直到楊書記從暗室裏面被放出來，才和部裏的高層領導聯系上。聽說了民調局出了這麽大的事，甚至還賠上了高亮之後。在震驚之余，部裏的大老板馬上就要派調查組進駐民調局，以調查這次事件為借口，為後面全面接手民調局鋪好道路。
　　楊書記得了指示之後，不敢輕易做決定。他壹溜小跑找到了孫胖子，這時的孫胖子緩過來壹點，咬著牙在處理後續的事情，現在正拉著我詢問他和二楊回來之前發生的經過。
　　楊書記倒是沒有避諱的意思，當著我的面，把部裏的指示通報了壹遍。他說完之後，我本打算回避壹下，但是孫胖子楞是沒讓我走，他不陰不陽地說道：“辣子，妳別走啊，留下來給我壯壯膽，聽聽楊書記是什麽看法吧。”孫胖子頂尖的人精，怎麽會看不懂這樣的路數？只是高亮死亡的事實他還沒有完全適應，又遇到這樣壹件添堵的消息，孫胖子沖著楊書記壹陣的冷笑，笑的楊書記裏面壹陣沒來由的發毛。
　　“其實我也覺得不合適，部裏這次是有點不像話。什麽地方都想插壹腳，媽的，這就是給臉不要臉嘛。”在孫副局長發飆之前，楊書記先給自己找好了退路。對著空氣罵了壹頓之後，他看著壹臉冷笑的孫胖子，小心翼翼地說道：“小……孫局長，要不然這樣，這件事妳不要管。我出面把他們擋回去，怎麽說我也在部裏工作了那麽多年，多少還有點人情牌。不怕妳笑話，我也是認識幾個人的，現在的X副總理當年和我是壹個知情點回來的。當年家裏給我帶的雞蛋壹大半都便宜他了，現在連本帶利壹次都拿回來！就算有人找後賬，也讓他沖著我來，沒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我也是到點要退休的人了，大不了提前退休，我倒是巴不得哩。”
　　楊書記壹頓表忠心的話說完之後，孫胖子臉上的表情緩和了壹些，多少帶回壹點他招牌式的笑容：“老楊，不是我說，別說的那麽嚴重，再把我嚇著。就為了這麽壹點事情，也不至於把妳豁出去。這樣吧，就按著部裏的指示辦，我明天就安排掛上橫幅，熱烈歡迎工作組進駐民調局。不過局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高局長也剛走，掛紅幅不合適，要不將就掛個白的吧。”
　　“有個白的就是給他們臉了……”有了孫胖子的答復，楊書記的目的就算達到了，他假客氣了幾句之後，馬上跑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向部裏的大老板匯報。看著楊書記的背影，我對孫胖子說道：“大聖，妳真的打算讓調查組進來？”孫胖子的目光也在楊書記的身上，聽了我的話，他嘴角微微壹翹，似笑非笑地說道：“有人敢來再說吧。”
　　楊書記剛走，民調局的大秘書王璐也來找孫胖子，她帶來另外壹個添堵的消息——就在十分鐘之前，臺灣的宗教事務委員會突然發布了兩條消息。第壹條消息：經宗教事務委員會眾委員壹致通過，即日起，原會長郝正義被解除宗教事務委員會內的壹切職務，他的壹切行為都屬於其個人行為，與宗教事務委員會無關。
　　第二條消息，經宗教事務委員會多數委員表決通過，原宗教法人黃然將兼任宗教事務委員會會長壹職，其就職典禮將在三天之後舉行，誠邀各界人士出席。在非臺灣地區的邀請人員名單裏，第壹位就是民俗事務調查研究局副局長——孫德勝。
　　王璐說完之後，孫胖子冷笑了壹聲，說道：“現在知道慫了？晚了……”
　　亂七八糟的事情又忙了壹天，壹直到第二天的晚上，吳仁荻才回到了民調局。他回來之後直接去了地下五層，在裏面待了十來分鐘之後，才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當楊軍告訴我吳主任回來的時候，我的頭皮就是壹陣發麻，依著吳主任的性格，民調局發生了天大的事情，他未必會放在心上。但是壹旦知道廣仁跑了，這個結果恐怕就不是我能承受得起的。
　　放棄了跑路的念頭之後，我硬著頭皮來到了他的辦公室門前。還沒等敲門進去。就聽見孫胖子在裏面喊道：“不是我說，吳主任，前天我跑到南京，求妳回來救場的時候，妳走不開我也認了。不過現在說要撂挑子，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吧？高老大剛走，妳又不幹了。那麽民調局直接關門，大家分行李都回家好了！”
　　吳仁荻要走？我將伸出去敲門的手又縮了回來，豎起耳朵貼在門板上，聽裏面在說什麽。這個時候，響起來吳仁荻特有的刻薄聲音：“現在當我是空氣，離了我妳們就活不下去了？現在知道著急了，高胖子之前和妳說過，我早晚會走。妳早幹什麽去了？”
　　孫胖子那圓潤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對，高老大是說了，不過第二天他就掛了。第四天妳就說要走，妳們這是商量好的嗎？吳主任，妳要走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是不是也要給我個十年八年適應壹下？到時候妳走不走，咱們在商量。”
　　孫胖子說完之後，惹來吳仁荻壹陣譏笑，笑完之後，他說道：“十年八年？這個夢妳就別做了。當年我和高亮有過協議，他在民調局壹天，我就陪他壹天。現在高亮不在了，我也想不到還有什麽留下來的理由。”
　　聽了吳仁荻的話，孫胖子沈默了片刻，隨後有些無奈地說道：“不是我說，就算要走，也要報了高局長的仇再走吧？這也算有始有終吧？”
　　孫胖子這幾句話說的在情在理，但是吳仁荻的回答就有些絕情了：“人已經死了，就算給高亮報了仇，他還能再活過來嗎？而且要不是妳們太依賴我，高亮也不至於有這個下場。從明天之後，我也不算是妳們民調局的人了，給高亮報仇這樣的事情，還是妳們自己親力親為吧。”
　　“明天妳就不算是民調局的人了……”孫胖子沈默了片刻之後，再次說道：“這話說的有點早了，不是我說，按著規矩，只要是沒過頭七，高老大就不算是死了。就算吳主任妳真的要走，是不是也等高老大的頭七過了再說？妳們老哥倆好合好散，怎麽說也不差這幾天吧？”
　　這幾句話好像打動了吳仁荻，冷場了片刻之後，吳主任說道：“好，我就等到高胖子的頭七過了再走，話說在前面，也別打什麽鬼主意，到時候就算妳能把天都說下來，我還是壹定要走。”
　　孫胖子在裏面咧嘴壹笑，說道：“高老大的頭七過了之後再說吧。”說完之後，他古怪的咳嗽了壹聲，隨後說話的調門大了幾分：“那就這樣吧，吳主任，不打擾妳了。”說完之後，門前壹陣的響動，我連忙後退幾步，做出壹副剛到的樣子。
　　辦公室的大門從裏面打開，孫胖子從裏面走了出來，看著我笑了壹下，說道：“辣子，這麽巧，妳也來找吳主任？”說話的時候，連連向我使了幾個眼色。說完這句話之後，嘴巴繼續做出幾個口型，這幾個口型倒是不難猜——完事兒找我。
　　我微微地點了點頭，示意明白了孫胖子的話，假模假樣的和他客氣了幾句之後，孫胖子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六室。我回身正要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就看見吳仁荻坐在椅子上，正用壹種奇怪的目光看著我。
　　被他這麽看著，我心裏越發的沒有了底。幹笑了壹聲之後，我說道：“吳主任……您回來了。正好有件事情要向您匯報壹下，那什麽，那個誰可能是走了。還要勞煩您出去找找。”
　　“那個誰是誰。”吳仁荻似笑非笑的看著我，接著說道：“還記得我是怎麽和妳說的嗎？那個誰交給妳了，出了事就讓我替妳去擦屁股。對不起，妳不會真的以為妳是我兒子吧？”
　　吳仁荻說話的時候，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場壓迫的我都不敢直視他。壹直等他說完，我才硬著頭皮看著吳主任，說道：“昨天局裏出了那麽大的事情，那個誰我是實在照顧不來了。就算讓我把他找回來，是不是也要給壹點方向？”
　　“方向？有……”吳仁荻冷笑了壹聲之後，接著說道：“東南西北上下，就是這六個方位，去找吧。”
　　六個方向，妳怎麽不說給我個骰子，讓我擲篩子找出路？只是這樣的話，我只敢在心裏過過癮。還要陪著笑臉，聽著吳仁荻繼續說道：“那個誰是在妳的手裏逃掉的，那妳的後半輩子就有事做了。我不管是天涯海角，還是百年千年，那個誰就著落在妳的身上了。妳把他丟的，就由妳再把他找回來。”
　　開始我還聽得壹陣心虛，但是吳仁荻的話說完之後，我品出了另外壹種滋味。去找上百年千年，他竟然沒有規定期限，吳仁荻對廣仁逃走的事情好像並不看重，比起之前帶著我去地下五層，初見廣仁的時候，完全就是兩個感覺。
　　說完之後，吳仁荻似有似無的掃了我壹眼，竟然收起了他那特有的刻薄語調，說道：“我走之後，楊軍和楊梟八成也不會留在這裏。妳就算是我留給民調局最後的壹點念想，我那壹層裏面收藏的東西就便宜妳了。妳身體裏面的種子已經打開，不過具體向變化成什麽樣子，就看妳的造化了。”
　　說完之後，他從書櫃裏面找出那本我見過次的《冥人誌》，不再理會我，自顧自翻開了書看了起來，眼睛盯著書頁，嘴裏面卻對著我說道：“好了，這裏也沒什麽事了。孫德勝還在等妳，妳去找他吧。”剛才孫胖子是背對著吳仁荻做的口型，他是怎麽知道的？
　　現在也不是想問題的時候，吳主任的氣場太強，在他跟前待久了沒有好處。我客氣了幾句之後，就離開了六室主任的辦公室。想著剛才吳仁荻的奇怪舉動，我百思不解的到了孫胖子的辦公室。
　　我到了時候，孫胖子不知道抽了多少根香煙，弄得整個辦公室裏面正煙霧繚繞的。見到我來了之後，他又續上壹根香煙，抽了壹口之後，說道：“怎麽樣，老吳那邊有緩嗎？他還是鐵了心要走？”
　　“後事都交代了，妳說呢？”雖然也我抽煙，但還是受不了房間裏面的濃濃的煙味。替孫胖子打開窗戶換氣的同時，我接著說道：“不過是他，連二楊的後事也安排了，說是八成跟他壹起走。大聖，這次的事情不好辦了，妳要早作打算。”
　　“說走就走……哪那麽容易？不管他了，辣子，給妳看點東西。”說到這裏，孫胖子將手裏的半根香煙掐滅，親自走到門口，將大門反鎖之後，回到了自己的作為。從衣兜裏面掏出來壹張光盤，表情有些古怪的對我說道：“這裏面的東西口味有點重，不是我說，我看了五分鐘就吐了，辣子，想吐的話妳可早說。”
　　看著孫胖子將光盤放進電腦，趁著這個時候，我說道：“進了民調局什麽沒見過？不過這是什麽東西？至於這麽神神秘秘的嗎？”
　　“什麽東西……妳看了就知道了。”孫胖子將電腦屏幕轉到我的方向，說道：“辣子，這東西可不敢外泄，要是讓老吳他們知道就崴泥了。”
　　孫胖子說話的時候，屏幕上面已經出現了畫面。令我意想不到的是，畫面裏的竟然是地下五層廣仁被囚禁的場景。我被這畫面嚇了壹跳，剛想開口詢問，卻被孫胖子攔住，他指著畫面裏的圖像說道：“先看，看完我在告訴妳是怎麽來的。”
　　本來我還想著再問點別的，但是就在他說話的時候，畫面裏面圖像突然起了變化，壹個身形巨大的胖子進入到了畫面當中，正是跟著我和郝正義，壹起下到地下五層的那個胖子。
　　胖子走到廣仁的身前，開始還小心翼翼的圍著廣仁打轉。同時嘴裏不停的叨叨念念，可惜現在只有視頻圖像，還聽不到他說的是什麽。胖子說了沒有幾句，廣仁就將眼睛睜開，他死死地盯著胖子，同時嘴巴壹張壹合的，也說了幾句什麽我聽不到的話。
　　廣仁說話的同時，胖子的動作突然停頓了下來，他的目光有些呆滯的看著廣仁，隨後做了壹件讓我意想不到的事情，胖子跪在地上，雙手抓過綁在廣仁腳下的壹根鎖鏈，手上壹使勁，竟然硬生生的將鎖鏈拽斷，想不到這個胖子的氣力竟然這麽大。隨後按著剛才的樣子，將其他三根鎖鏈也壹起拽斷。
　　接下來的畫面就開始走到了重口味的路線，重獲自由的廣仁嘴裏壹直不停地說著什麽，同時他和胖子壹起將自身的衣服脫了下來，直到脫成壹絲不掛為止。赤條條的胖子身體有些僵硬得在自己的衣服裏面找到壹大壹小兩把匕首，將小的那把恭恭敬敬的交給了廣仁。
　　廣仁盤腿坐在地上，用這把匕首將他自己的白發剃了下來。而胖子那邊的動作開始讓我有了想吐的沖動，只見他用手中的匕首劃開了自己胸前的皮膚。他的手壹路向下，竟然給自己來了個大開膛。
　　胖子的匕首壹路向下，竟然將自己雙腿的皮膚劃開，壹直劃到了腳面。這個場景已經看得我心驚膽顫，不過下個畫面讓我直接升級到忍不住要吐的程度。胖子的雙手撐著左腿的皮膚，左腳猛地壹擡，壹幅完整的左腿骨架竟然從皮膚組織裏面抽離出來，隨後是右腿……